笑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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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何時何地,在大部分的時間跟我談話時大家總會發現我都是瞇著眼、笑著臉地跟你說話,感覺奇奇怪怪的。這種特殊的談話舉止早已成為我的一個習慣,說到原因,就要從童年時代的社交生活說起。

歷程要從我未搬家前開始,即是小五以前的時光。那時我住在黃大仙的竹園,正好是獅子山下,生活十分簡僕,鄰里關係好得很,我嬤嬤經常都會到隔鄰香太的家中打麻雀。我從幼稚園到升小一都沒有一個固定的朋友,除了我表弟。因為我不是一個特別起眼的人,也不是一個主動的人,所以我不曾主動發展過朋友關係。升上小學,我人生第一段友誼來了,那時我讀黃大仙官小,要乘校車,剛巧同層一戶姓駱的人家的兒子炳熙也是升讀官小,又是坐校車,我倆就順理成章成為了伙伴,每天在校車上說話就是我校園生活的一大樂事。我從來都不是一個會說話的人,沒有任何話題,為了保持這段關係,我唯一想到的就是製造歡樂的氣氛,而我會做的就只是找些生活趣事說說。話雖如此,談論的東西卻非常狹窄,多是天氣、電視節目一些有趣情節、行車途中見到的情景等等,說得最多的是有關打機,除了這些話題外我完全不知道還有什麼可以說。炳熙也十分有默契,說的同樣是這類話題,如是者四年多的時光每個上課天都是這樣渡過,毫無改變,可能因為這樣使我比很多人都能接受重覆厭惡的事,也使我更加呆板。由於我們說的都是那些所謂趣事,說話是總是要笑著說,久而久之就成為一種習慣。還有一件事,小學的時候我永遠都是全級頭30名以內,炳熙的媽媽總是投以羨慕的眼光,說著:「如果我個仔有你一半聽明就好了」。面對這種情況,我不懂得如何回應,就會報以一笑容。以後每當無言以對,就會投以一笑,不作一言,這種情況時有發生,我確實不善對答。

如果說瞇起眼是因為笑,倒不如說是因為不會硬笑才會瞇起眼。我媽十分喜歡影相,只要是外出遊樂或是有親友,不論附近的景物是否特別,都總會叫大家站在一起拍照。因為不是什麼特別愉快的場合,拍照時我都沒有笑容,媽就會要我笑。能做出硬笑的方法就是拉起兩邊臉頰,自然就會出現一張瞇起眼、嘴角尖起樣子,就像一個大傻瓜。後來的經歷就把這張臉定形為標準笑容,生硬的笑容甚至侵蝕正常的笑容。一個自然的笑容是什麼樣子呢?對不起,我也忘記了,希望有一天我會想起來。

搬到荃灣,學校也轉了,在新的學校我被編到成績最差的D班,班中有三小惡霸,對初到貴境的我十分好奇,經常騷擾我,我又是不會應對。突然,一個身形肥胖的同學出來為我解圍,他就是接下來的主角—陳詠峰。他跟那三惡霸的關係不錯,他就做了我的靠山。奇怪的是,他性格比較善良,只是有點頑皮,不明白他為何會跟那三人有關系的。和以前一樣,對於一位固定的朋友也是朝夕相對,每天小息都是由他買零食分享,我跟他分享一些生活逸時,同樣是毫無新意、日日如是的狹窄話題。不知是不是因為他比較單純,無論我說的是可笑也好,無聊也好,他都是笑著回應的。出於禮貌,他說的我亦會以笑容回應,就算是硬笑也要。漸漸地,我也對於大部分對話也是以笑作為第一反應,成為了預設動作,而當別人笑的時候,我也會跟著笑,不論我是否清楚笑點何在。

另一個值得一提的事,記得曾有人對我的交友作出了評價,內容大概是這樣:我的朋友都是成績比我差、比較頑劣的人,可說都是損友,但我從不受他們影響學壞,反而只有我影響他們令他們變好。想來此話不錯,事實上炳熙從初認識時的沉默寡歡變得開朗不少,詠峰變得更善良、學習時更上進,也漸漸遠離了那些小混混。我能有這種潛移默化的能力?其實我一直也很懷疑。

小學以後所有朋友間的關系都像開新一頁般全部抹去,現在想來有些許可惜。當時我並沒有想過能用什麼方式來維持關系,本著的是人走茶涼的心態,一切只停留在校園中。

兩年來,我和詠峰的關系只圍繞在學校內,我們沒有在校外進行過任何聯誼,最多也只是打個電話問問功課。畢業以後,我們再也沒有聯絡。除了他以外,我在這兩年沒有結識過任何朋友,我的社交圈子就是如此狹窄。我沒有任何社交才能,不善說話,不懂對答,連找個話題也是十分困難。我從不明白為何有些人能結交甚廣,有說有笑,而我想主動結識別人總會處處碰壁。中一、二時,結識朋友就成了我的方針,卻不得其法。最困難的地方是無法打開話題,大家沒有相同的興趣,談話時都是一句起兩句止,最終黯然淡出。

可能因為笑得太多了,我覺得自己平日都頗開朗的,看待事物比較樂觀,比較理想,對於孤獨不會感到特別失落。不過對於悲劇,尤其是離別時刻,都會有深刻的感覺,可能是潛意識理解到當中的孤獨感,卻自己不會表達出這種情感。也可能我只是會笑,其他情感甚少顯露,亦不善表達自己的心情和感受。孤身一人的生活一直都習慣著,群體生活於我亦無拘,卻只不過是作為一個裝飾。當然,幾個一生的良伴還是需要的,我希望我已經得到。

 

(其實這篇文沒有特別強調的主旨,純屬即興,看得不明所以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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