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B在推動政治參與合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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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電子郵件到即時通訊工具(icq、msn),繼而又到網誌的興起,今時今日到了Facebook、微博等的新一代社交平台,網絡社交模式在起了革命性的變化。其中Facebook使用人數高達6億之多,這種平台組建了許多大大小小的社交圈子,分享著各式各樣的生活逸事。

Facebook對現實世界造成一種特殊的影響力,是以往的社交平台所難以做到的,這就是對社會和政治參與的影響。過去兩年,我們經常從報章、電視等地方看到青年透過FB發起社會運動:從高鐵事件到最近的財政預算案,市民都利用FB進行表態,甚至組織遊行。政府也開始重視社交平台的重要性,所以官員和政府部門都紛紛設立fb專頁,收集民意。FB早已成為香港一個重要的政治參與平台。

社會事務的放大器

哪FB究竟能在社會事務中造成多大的影響力?這個顯然而見,每逢發生一些社會事件,例如一個政策出台、某件民間事件發生等等,FB總會出現相關群組。最近財政預算案出台,派6000蚊,FB就出現各個群組,有些支持有些反對,有些不滿新移民獲派錢等等,全部一呼百應,吸引數以萬計的市民加入。輔以傳統傳媒的報道,引起廣大市民注意和迴響。

就算是民間小事,也能在FB中被放大,引起迴響。早幾日就發生了雞蛋仔小販被捕事件,有人設立群組支持小販,不足三日就得到超過7萬人響應支持,然後更激發出對地產霸權、官員打壓弱小等的關注。蘋果日報就大肆報道,成為催化劑。假如沒有FB,這件事情不會搞得這麼大,以致事後周一嶽也出來發表回應,表示願意提供協助。

在社會運動方面,前年高鐵事件一班年青人就受到FB的群組所牽動,發起各種社會運動,從凝聚到組織行動大多都在FB中進行;近兩年公開考試,FB也總能號召到一班學生發起遊行,這是以往不能輕易做到的。

正因為FB的高社會影響力,政府不得不對這個社交平台加以重視,希望能夠從這裡聽取市民的聲音。例如政改時就設立專頁大規模地宣傳,希望能得到市民支持,電視辯論前更在專頁中收集市民問題。政府也想藉網絡世界加強與市民的互動,提高威信。在菲律賓人質慘劇中,政府特意開設群組,哀悼死難者和發佈有關公文,加入人數有8萬之多,此行為廣受讚揚,令人覺得市民和政府是同聲同氣。由以上種種事情可見,FB除了能推動廣大市民參與社會事務外,也給了政府一些壓力,重視這些民意。

親和性造就關注

為何FB能做到這樣而以往不能?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人與人之間的互動在這種平台中更大程度地發揮出來。每個人在FB都擁有一個較親近的社交圈子,讓活動和意見更具親和力,容易引起小圈子內的討論,不像討論區一樣跟一班互不相識的人討論,可信性和說服力都成疑。此外,真實身分也是重要因素之一。FB要電話確認、真實姓名,很大程度上確保每人只擁有一個帳號,並要以真實身分示人,所以每個人發言都要對言行負責,不能隨便胡亂八道,言論質素更高,更加理性。而最重要的是,這樣可令一個議題的民意代表性更高,這也是為何政府和傳媒樂於重視和引用FB群組的原因。即使你不參與討論,你加入一個群組就已經在某程度上同意群組的命題,加上一人一帳號的特點,人們可以從群組的參加人數大概地看到民意走向。還有,因為群組立場的單一性,直接把人們的意見分類,從群組標題能容易地歸納出不同立場的論點。

在社運方面,從解讀到動員和進行,FB都能促進它們的達成。以前在網上可能先要在各大討論區冒著審查和被其他人討伐的風險召集同道中人,然後要轉用其他通訊工具進行組織,重重關卡很難凝聚強大的勢力。現在不同了,發起人只要在FB開設群組,張貼大量資料,並加以解讀,經過各人的圈子就可以極速地傳播開去,吸引更多人關注和共鳴,繼而匯集到一班志同道合的人士群起表態。而意見的單一性和較親近的關系有助醞釀出一班堅定的活躍份子,核心成員透過FB各種通訊方式,很易就能動員一班人出來運動。北非的反政府浪潮,正正是因為這種社交平台才能凝聚出那麼龐大的勢力,示威者才能如此有組織。

討論群組的缺陷

雖然FB的號召力是前所未有的強大,我卻懷疑這個平台的設計能否建立良好的交流平台。剛才提到,FB的群組具有單一性,引起意見交流和討論往往不是群組發起人的主要目的,他們大多都有既定立場,設立群組就是想得到更多人的認同。同一立場的人聚集在一起,往往不能容納對立的意見,有很強的排他性。每當一個與群組立場對立的意見張貼,總會被很多人口誅筆伐,最後招架不來只好退出。這種極端不平衡的意見交流,會令參與人士傾向單方面思考,群組就變成煽動工具,只能加強參與者的立場。很多人支持一個群組是基於其基本立場,未必對議題有深入了解,這些群組無助他們全面地了解事實和各方的意見,繼而進行全面的分析。討論區比較好的是不同類型的意見都能匯集一起,大家可以互相爭論,能引發更多思考。

另一個問題是FB群組在建立討論氣氛上其實不是十分有效,一大堆人在塗鴉牆上發表意見,其實十分混亂,不能盡覽所有留言之餘還夾雜很多無關重要的東西。而事實上,群組的討論氣氛並不是真的如此濃烈,就算有也不會熱烈和深入。很多人都只是張貼資料、創作口號,真正具實際性的討論其實不多,加上FB在個人的牆上不多顯示群組內容,人們很易就失去聚焦。留言發佈得快沉底也快,所以一般人都不會發表很多,以免石沉大海浪費時間。而且言論責任更大,人們亦不敢暢所欲言。以我所見人們都是加入後稍作表態就算,其他人除核心成員外很多人不會持續關注和發表。反而,FB在多媒體資訊傳達方面十分容易,轉載資訊沒有限制,是發佈資訊的良好平台,人們可以從群組更快和從更多方面了解事情。而討論區一帖一話題,有標題有主旨有實質內容,內容比較清晰,討論較深入和激烈,看幾個帖基本就能知道問題的爭議點和各個論點論據。

以菜園村抗爭為例,群組上有關注組的詳細立場,人們初步感到同意,就加入,但積極發表意見的人又有多少?就算有,其言論也只是引來一堆人讚好,沒有迴響、沒有討論,因為立場一致。牆上的其他留言呢?就是有利群組立場的資料、抗爭的實況、煽動性的語句,沒有人會提出從另一個角度思考。散亂和片面的留言並無法促進討論,反而帶有些許煽動成分。整體的氣氛就是,我的加入只是對你的立場表示支持,或湊湊熱鬧,看看有什麼新奇,其實並無意高談闊論。

總的來說,FB只能從群組人數較廣泛地看到一部分市民的立場,有匯集民的功用,但說到要收集得實質和具批判性的意見,似乎還是討論區稍為比較好。

不過無論如何,因為其更為密集和親近的社交模式,FB的確促進了廣大市民對社會的關注,最低限度能成為親朋間的話題並誘使更多人公開表達其基本立場,整體上對社會發展是一件好事。比起發聲平台,群組更像一部簡單的公投機器,某程度上反映市民的立場。FB在社運的組織上也有很大的幫助,是凝聚力量和互通消息的良好平台。而群組鮮明的立場和高社運號召力對現實社會也產生頗大的影響力,故備受媒體和政府關注。而說到營造具建設性的討論氣氛,FB似乎沒能做到,不過更多人關注了,也能誘使他們從其他渠道參與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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