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業志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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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故事轉自【裏夢城別館】

http://internaldream.blog132.fc2.com/blog-entry-276.html

某日,某時,某學校,正舉行家長日。

一位班導師將要接見一位問題學生的家長。那孩子太過頑劣令校方很頭痛,老師正想要趁機對他的父母好好說一下。

「你們的孩子有很多問題。」

聽到這句話,孩子的家長似乎一點也不驚訝。老師只好繼續說下去。

「就先說學業吧,令郎的成績實在慘不忍睹,這樣下去不可能畢業。」「為甚麼呢?老師,我的孩子都很用功地溫習和做家課。」

「可是他的答案全部都不合格。」

「老師,這我可不明白了。比如這份歷史試卷,我的孩子分析了事件的遠近因果,又舉出了其他的歷史例子去支持他的想法,這樣回答有甚麼問題呢?」

「問題可大了,他超出了課程規定的範圍,也沒有使用我們教導的觀點。」

「你的意思是他不可以自由作答、自由思考?」

「噢,他當然可以自由思考、自由作答。我們很強調要訓練學生的獨立思考能力啊。」老師不嫌其煩地說:「可是那不能超出課程的規範,不能夠違反正確的大方向,而且他還使用了被禁止的歷史材料,這可是很大的問題啊!」

「若要這樣規範,還怎麼能算是自由的獨立思考?」家長一臉不解的模樣,「我們一直想要培育他有獨立思考的能力,並且要有自由發揮的創意。」

「怎麼不算呢?我們教導他怎麼想,然後他自主地認同再回答,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個人行動,當然是自由的獨立思考!不然怎麼考取高分?」

老師感嘆自己遇上麻煩的家長了,這兩個是哪裡來的鄉下人,連基本的邏輯都不會啊。

「再來,他一再觸犯校規,屢勸不改。例如上次他竟然把學校的校歌譜上新歌詞,惹得學生們笑到翻天覆地……」

「啊,那件事他已經被校方記了大過吧。」家長嘆了口氣,老師正想這對父母總算了解自己的孩子有多頑劣,沒想到他們卻接著說:「其實校方的處理是不是太嚴厲了呢?他回家唱給我們聽,我們都覺得很好笑,他只是把流行歌曲和名人的人名換進去,又沒有粗言穢語。不過是想逗大家一笑罷了。」

「你們……真的不了解事情的嚴重性嗎?」老師瞪大了眼,「二次創作是刑事罪行,他只是記大過校方已經很仁慈了。這種惹人發笑的無聊舉動,幼稚得很。現在不戒除,將來很容易誤入歧途。」

「會誤入甚麼歧途呢?這不過是一點的幽默感。」家長微微一笑。

「幽默……」老師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看著眼前這對恬不知恥的男女。「你們、你們怎可以把那麼危險的思想教導你們的孩子!難道你們不知道散播不當資訊的危險嗎!」

「幽默感是很重要的啊,林語堂先生曾說過任何國家都需要幽默滋潤文化。老師,難道你小時候都不開玩笑的嗎?」

「怎可能!我來自正經的家庭,我從小到大都很正經!」老師漲紅了臉,「不知所謂的玩笑話從來沒有說出口,那些指桑罵槐的無恥語言我從來沒說過,一切都是有規有矩的,不然怎麼為人師表!」

「唉,嘲諷可是很重要的修辭學,前英國首相丘吉爾的文學你有讀過嗎?」

「我只會讀學校指定的作家和書,不會看不三不四的東西。」老師自豪地回答。

「原來如此……那請問我家的孩子還有甚麼問題呢?」

「他極度不合群,破壞班房秩序,好管閒事。」

「這怎麼講?他做了甚麼呢?」

「他跑來跟我說錢同學霸凌班上的學生。我勸戒他不要多管閒事,他卻硬要幫同學出頭。不得已,我只好要他罰站。可是他還不死心,居然去告訴校長。沒辦法,我們只好再給他一個大過。」

「為甚麼要罰他呢?難道我的孩子誣告那位錢同學嗎?」

「是不是真的我不管,但是你家小孩應該很清楚錢同學的父母是甚麼人。課室裡有課室的秩序,誰欺負誰,誰是孩子王,一早就按著物競天擇的自然方式決定好了。你家孩子喜歡吵鬧,硬是要搗亂,增添我們這些老師的行政工作,實在太過不聽話。」

老師越說越氣,連番數落:「再說,就是在我上課的時候,他也常常舉手問些有的沒有的問題,一點也不尊師重道,教而不善。還有,上個月平同學因為交不出學費被勒令退學,我就按照慣例跟學生說他出國唸書去了。但你家的孩子不知哪裡八掛到,居然跑回來告訴其他學生,老是破壞課室的和諧!」

「啊,那不是我的孩子八掛。是因為我家孩子跟那位姓平的同學是朋友,聽說他忽然不再上學了,我才帶他去平家探望一下。其實我也覺得有點奇怪,學校不是有助學金嗎?可是我的孩子說今年的助學金卻給了錢同學。」

老師氣結得一時說不出話來,這對夫婦有沒有那麼離譜?好管閒事到去管別的學生!

「學校的助學金制度有嚴格的審查!」老師沒好氣地說,「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跟你們說下去了,你們這樣教小孩到底是想要他將來做甚麼?這樣下去別說基本就業了,連適應社會都有困難!」

夫婦二人對望一眼。

「坦白說……以前我們打算讓他自由選擇,甚麼職業都沒所謂。但是最近幾年看來我們沒有選擇了。」

「那你們是打算讓他做甚麼?」

「監犯。」

老師望著兩人嚴肅認真的臉,感到太過不可思議,只好張大了嘴巴。

「現在所有敢說真話,相信公義和自由的好人全都坐牢去了。」問題學生的父母感慨地說:「但我們還是不打算改變我們的教育方針,我們會堅持教我們的孩子要獨立思考,要追求公義和各種真善美,要堅持良知和人性,不要出賣人格和天賦的人權。可是現在看來他長大了只有一條路,就是坐牢。所以老師,不要緊的,你們就繼續這樣對他吧。我們已經做好準備,陪他在打壓中磨練勇氣和意志。反正現在大家的生活就像坐牢一樣,我情願我的孩子關在牢中,心靈卻得到釋放和自由。」

(FIN)

*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類同,實屬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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